鹿文笙面色瞬白,于文官来说,右手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且霍谦一向沉稳,极少冲动行事,难不成商廉那恶毒嫡母要杀他!
越细想,鹿文笙心头越是发冷,她急道:“殿下,我去去就回。”
“孤随你一起,能快些。”他侧身对冯苟道:“差人备马车,你亲自将霍修撰送往太医院。”
“诺!”冯苟拂尘一甩,匆匆离去。
锦衣卫当先开道,沈鹤归的马车在后,一路疾驰,畅通无阻。
春风和煦,约莫二刻钟后,马车悄然停在了商府大门不远处的街角。
鹿文笙跳车而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搞的哪一出?”鹿文笙喃喃道。
只见商府门楣被崭新刺目的红绸与白绸一分为二,‘奠’与‘喜’分立两侧,冷冷相对,彩纸的碎屑与惨白的纸钱混杂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气与若有若无的石灰味。
沾满黑泥的官靴无意踩上数粒滚圆的黄豆,身体登时朝旁倾倒,所幸沈鹤归眼疾手快,一把将鹿文笙扶住了。
“看路。”沈鹤归叮嘱道。
“殿下,能不能把你的剑给我?”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沈鹤归犹豫了一瞬,才将腰间的软剑拔出,递给了鹿文笙。
他道:“小心,别伤了自己。”
鹿文笙颔首。
她深呼了数口气,定了定神,走上前抓住了那铺首上冰凉的铜环,重重叩响了商府的大门。
“谁啊!”
“喝喜酒的!”
大门被拉开一道缝,商管家那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
没等他抬眼,鹿文笙飞速将剑架在了商管家的颈侧,语带杀气:“告诉我商廉在哪里?”
猝不及防见到鹿文笙,商管家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缩身关门。
“不想死就别动!”长剑顺势下压,一线红顷刻从商管家的颈侧溢了出来,分寸把握的极好。
商管家眼角抽搐,斜睨着颈间寒刃,断续道:“在在东院……灵堂。这是家事,鹿大人还是莫要掺和……”
鹿文笙嗤笑一声,抬脚将人踹开,提剑一把推开了大门。
有仆婢被惊动赶来,却都畏惧鹿文笙手上的锋利的长剑,不敢上前。
管家爬起,想去阻拦缀在鹿文笙身后的沈鹤归,却被他一脚踹的更远了些。
沈鹤归蔑然道:“碍事!”
商府鹿文笙以前来过几次,所以记得去东院的路。
她快步走向右侧的月洞门,穿过长廊与假山,路过种满名贵草木的小花园,在东院拐角前刹住了脚步。
两米外,商廉同父异母的哥哥商诀闷头前走,不期然撞见一身绯红官袍的鹿文笙如白日见鬼,眼底俱是惊骇:“你……你怎会在我家?”他惶然后掠,又看向沈鹤归,“他又谁?”
“商廉在哪里?”鹿文笙无意废话,只想再次求证。
商诀以前被鹿文笙套麻袋揍过,他极为畏惧的缩了缩脖子,抬手指了指身后:“在里头……”
鹿文笙直步撞开商诀,朝里走去。
苏芷隐约听见鹿文笙的嗓音,赶忙走出。
苏芷:“你怎么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知道,商廉呢?把他给我,我立马走。”见商诀畏畏缩缩的从身旁经过,鹿文笙物尽其用,抬手将剑架到了他的脖颈上,威胁道:“不然杀了你的宝贝儿子!”
“你敢!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们都是木头吗?还不去喊人!”苏芷尖声急斥左右。
鹿文笙:“谁敢跨出院门一步我就杀谁!”
里头的商父听见了外头的动静,领着乌泱泱一大帮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