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父见到一身绯红的鹿文笙面色微变,色厉内荏:“光天化日,你持械闯入私宅,又挟持我儿,知法犯法,不怕我去告你,丢了官身!”
“你想告就去告!”鹿文笙偏了偏剑锋,“先把商廉给我!用宝贝嫡子的命换庶子的命,是比很划算的生意。”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旁始终静观的沈鹤归轻轻掸了掸袖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院落:“呆,人家摆明了不想交人。”
商父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一旁气度卓然的沈鹤归,他心头猛的一沉:“你又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
话落,他一把夺过了鹿文笙手上的长剑,顺势扣住她手腕,带着人径直朝灵堂闯去。
商诀壮着胆子想拦,却被沈鹤归贴肉斜划开衣裳,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上前。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拦住他们!”苏芷又急又怒,尖声催促着家丁仆役。
下人们面面相觑,皆被沈鹤归那精准又狠厉的一剑震慑,只敢虚围,不敢上前。
毫无阻碍的步入红白交织,喜字与丧幡并列的诡异灵堂,鹿文笙目光急扫,最终死死落在了供桌正中央那块黑底金字的牌位上:
先妣商门钱氏娇鸾之灵位
胸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鹿文笙只觉得头脚一轻,踉跄着后退两步。
沈鹤归及时扶住了她臂弯,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死的不是商廉就好,可这喜丧参半,分明是冥婚的布置,死的是新娘,难不成……难不成这新郎是商廉?!
要不要这里离谱!
鹿文笙猛然侧首,将目光锁在了比正常棺木宽大不少的黑棺上。
这宽度,好像能躺两个人。
挣开沈鹤归的手,她踉跄着扑到棺木前,双手抵上冰冷厚重的棺盖,顾不上什么礼仪忌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沉重的棺盖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甜腻中夹杂着腐烂的恶臭瞬间涌出,弥漫在空气中。
“呕——!”都臭了。
意识朦胧间,商廉听到了鹿文笙的呕吐声,又开始挣扎。
“呜!呜呜呜!”
听见有活人的声音传出,沈鹤归眉头紧锁,快步上前,直接掀飞了棺材盖。
乌泱泱的人群中,女方的父母也在,他们能接受棺材被打开,却不代表能接受棺材盖被掀飞。
“你们也太过分了,抢新郎还不够,居然连棺材板也掀!”钱父气的浑身发抖。
“我苦命的女儿啊!生前福薄,死后竟还要遭这等罪,不得安生啊!”钱母畏惧沈鹤归手上的剑,不敢上前,只敢哭嚎。
沈鹤归充耳不闻,他垂眸见到还活着的商廉,霎时面沉如水。
鹿文笙扶着身旁的沈鹤归的站起,抬袖抹了两下嘴巴,忍着恶心开始解商廉手脚上拇指粗细的麻绳。
沈鹤归沉声开口:“《礼律》言,丧葬,悉遵礼制,不得婚丧淆乱。《刑律》言,凡谋杀官吏者,若已行,杖一百、流二千里,若已伤,绞;若已杀,斩。”
乍听到律法言明的后果,商父匆忙上前打断,“这是我的家事!家里只有儿子,没有官!什么婚丧混淆,我只是帮朋友一个忙!”
手腕上的麻绳被解开,商廉掏出口中的堵物,坐起身,讥笑着开口:“原来,你还当我是你儿子,呵呵……哈哈哈……”
泪水划过商廉惨白的脸颊与干燥破口的唇角,“真是好笑,原来畜生也能当人!”他狠狠剜上苏芷,“畜生与毒妇,当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作者有话说:古代大门前,兽嘴巴上的那个环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找了个学名用上,感觉怪怪的。
[狗头]顶锅盖遁走。
第54章喝的洗澡水?是有毒
鹿文笙轻拍了下商廉的后背,憋着气催促道,“有什么话,爬出来再说!”
虽然加了很多香料,垫了很多石灰,但尸体被存放太久,已难掩腐败臭味。
商廉哭笑着,眼中悲凉又空洞:“小鹿,你走吧,我已经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