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文笙悄然数了数殿门前的禁军,被子一铺,枕头一放,就往地上一坐,语出惊人:“找大伴睡觉。”
对上鹿文笙笑盈盈的双眼,冯苟直接打了个哆嗦:“鹿大人慎言!老奴年纪大了,惊不得吓。”他若是和鹿大人躺了一个被窝,估计明早别说全尸了,骨头渣子都不一定能留下。
鹿文笙的本意是想有人陪她,并不是真想与人睡一个被窝,所以听完冯苟的拒绝之言后,就打算躺下睡觉。
忽然,殿门被修长有力大掌拉开,沈鹤归穿着同早上一样的里衣站在门后,轻声开口:“去殿里睡,地上凉。”
鹿文笙双眼一亮,当即起身开始卷被子,拿枕头,嘴上还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就不与殿下客气了。”
整个燕京,最安全的应该就是沈鹤归的寝殿了,她一定要将地毯睡秃再回家!——
作者有话说: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韩愈《原毁》
第62章三月三查鹿文笙
鹿文笙计划的很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没料到沈鹤归居然会邀请她上床睡觉。
虽然昭武殿铺了厚厚一层地毯,但地面就是地面,地毯加上被子,睡上去还是硬的,而且还睡不熟。
鹿文笙没怎么犹豫就妥协了。
然后变数又来了。
沈鹤归端坐在塌边,手执杯盏,正要喝水,他眼尾轻抬,黑浓的眉峰被带的高高的:“孤允你上榻,但被子不行,沾过地面,脏了。”
鹿文笙的脑袋上冒起一堆问号,不明白沈鹤归怎么突然犯起了洁癖。
昭武殿正门前的月台与栏杆一天最少擦五六遍,比她在家用的脸盆还干净,而且她垫一层盖一层,正要拖上床的是盖的,不是垫的。
大半夜的,鹿文笙困到不行,犯懒,便不想计较争辩了,将被子往边上一堆就上了床。
她坐在床边没有一点扭捏,十分洒脱:“行,殿下是想睡里头还是外头?”
沈鹤归的床真大,感觉能睡五六七八个她,话说他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不觉得寂寞吗?这么大的床,刺杀沈鹤归都得拿马槊来砍,刀剑都太短了!
“都可。”将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沈鹤归细思片刻,又倒了一盏,靠着杯壁饮下一半,极为自然地将剩余半盏递给了背对他的鹿文笙,好似随意一问:“喝水吗?”
鹿文笙回头看向清澈透明的温水,犹豫了一下。
她并不想喝水,因为起夜麻烦,但沈鹤归递的,好像还是喝了比较好。
“喝,殿下你对我真好!我想睡里头。”
饮下半盏水,她砸了两下嘴,有些疑惑:怎么沈鹤归递给她的酒水都是香香的?
鹿文笙一时没想通,暂将原因归结到了原书的设定上。
限制文男主,本身就是变变态态,奇奇怪怪的,体香重些,易溶于酒水很正常!
舒舒服服躺倒在柔软安全的大床上,鹿文笙侧头看向依旧在桌旁饮水的沈鹤归,开口道:“殿下不上来?”
“你先睡,孤有些事情没想通。”
不上来好,不上来她能安然入睡。倒不是介意男女有别,而是不太自在,虽然这些时日与沈鹤归走的极近,但她明白,追根究底,他是主她是仆,他手上的权利比她大,真把人惹倒毛了,她依旧是畏惧的,这份畏惧来源于权利身份的巨大差距,来源于以前日积月累的小心翼翼。
偌大的内殿只燃了一盏烛火,十分昏暗。她翻了个身背朝外阖上了双眼。
原以为要等一等,酝酿一番才能睡着,不料刚闭眼困意便如山倒般席卷而来。
沈鹤归暗数着鹿文笙的呼吸频率,确认人已陷入深眠后,才上床将人半搂入怀。
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雪白长尾幻化而出,占满整张床榻,只给鹿文笙留了一小块地方睡觉。
凝视着她安然的睡颜,沈鹤归心念一动,调动细长的尾巴尖缠上了鹿文笙手腕,开始闭目养神。
被舒适的体温一点点浸润,他贪恋的蹭了蹭,缠的更紧了些。
方才,他早就听见了鹿文笙的脚步声,之所以没立马去开门,是担心鹿文笙求欢于他。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冲动褪去后,他又不自觉犹豫了。
鸦羽般的长睫簌簌抖动,沈鹤归长舒一口气,复又睁开了双眼。
他的内心开始交战。
这些时日思来想去,他决定做上面那个。
方才鹿文笙饮了他的毒,此刻绝对不会醒,要不先看看,只看看,不做什么,应当算不得趁人之危。他没见过人类的后面,有些担心匹配不上,会弄伤鹿文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