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叶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忙道:“只要让我留在哥哥身边,我愿意配合。”
“同租室友紫霞,有没有将钟检回访的消息,传达给你?”
周如叶点头承认:“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据邻居反映,你昼伏夜出,经常带陌生男人回家,鉴于此,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杏子咄咄逼人。
周如叶自知理亏,在质问下低头不敢直视。
“你的舍友呢?”
“说是家里有事,退出这个圈子,还删除了联系方式。”这个圈子指的是福利姬,周如叶又苦笑了下,“可能是攒够了钱,跳出火坑了吧。”
室友的行踪仅仅是个开场白,杏子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关于鹿晓阳强奸未遂案子,我们想再听听受害人你的陈述。”
周如叶猛地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两人:“你们是未检检察官,怎么会管这件案子?”看来她并不知道内情。
“鹿晓阳未满十八岁,案子归我们管辖。”
原来他是未成年……愧疚的念头一闪而过,周如叶道:“呃,事情经过,我都已经跟警方录过口供……”
“我们想听你自己说。”
“我在网上认识了鹿晓阳后,邀请他给我们拍摄视频,我先到的酒店,别的人还没来,就邀请他先给我拍摄几张照片,谁想到在拍照过程中,他突然把我衣服撕开,要强**……”
钟燃冷眼旁观,周如叶的动作和微表情出卖了她,很明显这套说辞,是她打了无数遍腹稿的产物,说起来流畅至极,没有丝毫停顿。
两个人默契至极,一个眼神,杏子已然明白,挥手打断周如叶的“背诵”,冷冷道:“这个版本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我想知道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版本。”
周如叶故作惊讶状:“检察官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事实只有一个啊。”
“还记得当时在看守所,你怎么说的?我可以帮你回忆下,‘这个圈子非常私密,除了福利姬流动性大一些,管理者、司机、保镖、摄影师,人员都非常固定,很少变换’。阿宽已经被警方抓获。他的口供,这点与你相同,福利姬所用摄影师都是专属的,绝无可能从网上去随便搜寻一个。除非……你另有目的。”
周如叶极力不让对方看出自己情绪波动:“我能有什么目的?这次……只是单纯看他拍摄技术好,就动心了。”
杏子并没有理会:“你和叶安稳,什么时候认识的?”
“叶安稳?”周如叶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他是律师,律所地址在鱼嘴岘十二号五弄三号楼203室,你住208室,确切地说,你们俩是邻居。”
“好像是有一家律所。检察官姐姐,不怕你笑话,我的工作性质很少能与邻居们碰见。即便见面也不会说话,更不要说交往了。”
“那我帮你回忆。”杏子把转账记录取出,递到周如叶面前,“这是从银行调取你银行卡的转账记录。用红色笔标注的这两笔金额总计十万元,是通过一家公司转账,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叶安稳,时间节点在强奸案前后,叶安稳又恰恰是鹿晓阳的辩护律师,针对这些,你觉得有没有必要,重新讲述一遍事实?”
一语中的。
“叶安稳……我想起来了,听说我哥哥病了,就借钱给我看病。”大势已去,周如叶做着徒劳挣扎,可说出来的话恐怕自己都不相信。
“谁会忘记借自己十万元的恩人?不要再狡辩了。周如叶,我必须郑重告诫你,越早说出真相,对你和你身后的人,都是一种保护。”
周如叶无话可说,唯有沉默来应对。杏子又换了种态度,推心置腹道:“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毁掉自己前途。”
周如叶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我这样的人,命运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哪有什么前途可言?”
“你怎么能自暴自弃呢?”杏子有些气结。
钟燃敏锐察觉到她内心防线有些松动,忙用眼神制止杏子,温言道:“从善意的角度去理解,你付出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家,为了救哥哥。在陌生城市举目无亲,用弱小肩膀扛起一个家庭重担,凭这点,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个好姑娘。”
周如叶双手抱膝,披肩长发遮住脸颊,只能见她的肩膀在轻微**。少顷,才抬起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凄然道:“谢谢,可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理解。你们说的那些我解释不了,叶安稳是借钱给我哥看病的人,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句话。如果不打算带我走,那就先告辞了。”
周如叶站起身,拎起暖壶就要走,楼梯上方传来一声中年男声:“女儿,先不要走。”
周如叶脸色变得刷白:“爸,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