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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1(第2页)

好多天过去了都没有突发事件,我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下班后的夜里,我走出首饰店(我们都住在店堂后面的那间房里),来到旁边那座“金银大厦”的小小广场上。我很喜欢在那里观察夜间的城市。这些黑黝黝的影子,这些五颜六色的亮光,它们是多么的合我的心意,多么亲切啊。我点上一支烟,心里有种飘**的感觉,太舒服了。母亲当然是不能理解这一切的,不过我听说她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好像是我小的时候舅舅告诉我的,她自己对这一点守口如瓶。我漫步走到停车场的那一头,看见车里头钻出来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快步走进“金银大厦”。我躲进阴影里,隔得远远地观察他们。这些人们,他们绝对不会注意到有一个人在黑暗里观察他们,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到激动。不知为什么,自从见到这个城市之后,我就产生了一种“充当见证人”的冲动。起先我并不知道这是这样的一种冲动,是过去的一年多里在乡下的苦思苦想使我弄清了这一点,但我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充当见证人。我爱这座城市,它里面的一切都对我有种无声的挑逗。在乡下,当一天的劳作结束,我坐在灶屋门口点上一支自己卷的烟卷时,黑暗已经笼罩了大地。我抽一口烟,城市就会在我脑海中出现。那种时候我甚至会浑身颤抖。

从小广场回来就要经过我们的铺面。从外面看,店堂里总是那样金碧辉煌,而那里头的人们的表情总是那样讳莫如深。同金银首饰结缘的人们是种什么样的心境?一位很年轻的小姐挑了一枚最昂贵的钻戒,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她将戒指戴好,举到空中去看的时候,为什么满脸显出那样的恐怖?难道她不是为了自己的爱好而精心挑选吗?也许就因为看不懂,我才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有这么大的兴趣吧。在首饰店的生活让我深深地感到,我其实根本就不懂这个城市。

寝室是从边门进去,长长的走廊里没有灯,只能摸黑走。我经过走廊时,老觉得会有人用电棒将我打倒,我甚至都听到了那个人呼吸的声音,他紧跟着我。我在走廊尽头踩着了某人放在地上的搪瓷脸盆,里头还有漱口杯,那一阵乱响令我差点晕了过去。我听到寝室里传出恶骂。

当我硬着头皮进门时,看见大个子刘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聚精会神地做一个纸风轮,他头都没抬,可见对我的鄙视。这个阴沉的大个子和我同做一班,我对他感到害怕。有时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我也许不会被抢劫犯干掉,却会死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同事手中。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用“心狠手辣”来形容他,但这就是他给我的感觉。

“老刘,我把你的脸盆拿进来了。”我胆怯地说。

他还是没抬头,这是他对我的一贯态度。

我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具去浴室,我在浴室里听到了让我魂飞魄散的新闻。有一位小伙子,刚走出店堂就被人用他新买的金项链勒死了,是14K的,很粗的金项链。这事是昨天发生的,还没破案。金队长在淋浴喷头下说起这件事时,我听到他在笑。

金队长出去了,我一个人在浴室里。热水又停了,当龙头里面那股冰冷的水流到我后颈上时,我不由自主地怪叫了一声。我想起金队长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们做保安的,迟早得同杀手会面。”他说的是会面,而不是搏斗。实际情况究竟会是怎样呢?

有天夜里,我在上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是金队长和同室的那几个人都在自己的**悄无声息的。到了下半夜,我为一种好奇心所折磨,实在忍耐不住,就轻轻地下了床,来到外面。我从那个过道横穿过去,来到店堂后面的玻璃门那里。这张门被职员们从店堂里面锁上了。我看见那里头亮堂堂的。陈列柜里的金银珠宝闪耀出不正常的光芒,像在燃烧一样。值班的大个子刘过来了,他不知为什么**着上半身。我看到他走到一个陈列柜前,揭开盖子,将那里面的项链一串一串地拿出来,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在玻璃门后面羡慕地看着,心里想,大个子刘看起来多么英俊啊。他戴着项链在店堂里走了一圈,回到那个陈列柜,又将项链一串一串地放回了原处。这时我才想起:为什么首饰柜竟然没有被锁起来?如果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伙强盗,抢劫起来该是多么的方便!大个子刘正在穿衣服,他穿好上衣就在角落里的那张椅子上打起瞌睡来。

黎明前我睡得特别死,直到上班的电铃声将我吵醒。我出门时看见大个子刘紧闭着眼睛躺在他的下铺,他的额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血迹。当时我就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去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简元简元,你真是个软骨头,你怎么能做保安?”

可我还是在做保安,我是个伪保安,白吃饭的角色。我就餐时总觉得很惭愧,所以尽量少吃。保安队的人背后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姑娘”,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偷听到了。

我已经说过,我在“彩虹”的生活是既紧张、恐惧,又充满了好奇心和**的。总之我过得很充实。最近母亲又来过一次电话,她好像对我的离乡已经适应了,甚至还鼓励我好好干。她还说不久就要来城里给我送做烟卷的烟草。“乡下的夜里多么黑啊。”她最后在电话里发出这样的叹息。母亲真是老了啊,她是如何熬过那漫漫长夜的呢?母亲希望我怜悯她吗?既然乡下夜间的空虚和黑暗比死还难受,我又怎么能回去呢?

城市的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的心在跃跃欲试,我盼着夜间的值班。白天里,我偷偷盯着大个子刘看,设想他额头上的创伤的来源。金队长发现了我在打量大个子刘,就对我说:“那可是老板给他额头上留下的纪念。”我不解地问他,杀手怎么会是老板?这时他就不耐烦了,说我“真啰唆”。

终于轮到我值夜班了。睡在我对面下铺的黑老李悄悄地来找我商量,希望我将值夜班的机会让给他,因为他的老父来城里看病了,他要陪他。他说话时恳切地、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本来都差点答应他了,可我说出来的是这样一番话:

“不行啊,黑老李!我也有我的苦处呢,我失眠,睡不着觉,我同很多人同居一室时就会这样。我一直盼着值夜班,这样就可以白天睡觉了。白天寝室里没人了,我才能安心睡。这些天来,我总打瞌睡。”

黑老李憎恶地看了我一眼,走开去了。他的目光使我明白了,他刚才那番话是骗我的。他想值夜班的原因是不是同我一样呢?吃饭的时候金队长告诉我说,刚才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顾客,是一位百万富翁。这人身患重病,奄奄一息,可还是强撑着让人将他用担架抬到店里,买了那枚镶着南非钻石的美丽的项链。金队长一边说一边翻白眼,似乎心里充满了怨恨情绪。

同事们都对我没有好脸色,是因为我要值夜班吗?下午我去店堂里溜了一圈,感到那里的氛围比往日更紧张。有一位穿黑大衣的男子推开大门,在门口那里站了几秒钟又出去了。他是坐轿车来的。天气已经暖和了,可是这个人却穿着大衣,戴着呢帽和墨镜。他会不会是老板?可是老板应该不会像他这样独来独往吧。谁知道呢?

我必须在值班前小睡一下,我躺下来,盖上被子,这时我听到一种骚扰的声音在窗外响个不停。是蝙蝠还是什么怪鸟?如果是鸟,声音就不会这样均匀吧。我忍无可忍了,就开了灯。啊,原来是大个子刘做的风轮!风轮从窗口伸出去,外面的风不停,风轮也就不停。我继续睡,然而这风轮使我情绪恶劣了,我老觉得自己会坠入一口锅底塘被淹死,浑水一波一波漫过我的头顶。我没能睡着,我在心里憎恨着大个子刘,也担忧着,我怕夜班时要出事。

我起床去值班时怕弄醒别人,就没开灯。我从上铺下来时忽然听见黑老李在对面说话。

“简元这小子做好准备了吗?夜长梦多啊。”

他那种语调让我心跳。我扶着墙在走廊里前行,我先摸到水房里洗了一把冷水脸才去上班。我用钥匙打开店堂门,明亮的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

中心店堂后面,报警器的旁边是我的岗位。我坐在那里,三个店堂都可以看到。我检查过了,门锁得好好的,陈列柜也锁得好好的,那些昂贵的宝贝都很安全。然而竟然就有一个人在我眼皮底下进来了,是从左边店堂进来的。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个强盗,他是个可怜的乡下人,一身破衣服,赤着脚,腋下夹一个彩色编织袋。我打量了一下门,还是锁得好好的,他是如何进来的呢?

“嗨!”我大喝一声,亮出电棒。

这个人立刻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是跟着您进来的啊。我是您的老乡二苗啊。”

他说话时还是抱着头,他的话令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回事?我的老乡?我进来时将他也带进来了?见鬼,天要塌下来了,这种事我是不可能摆脱干系的!我太倒霉了!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唉,这家伙还真是二苗,他是我们邻村的一个二流子,游手好闲的败类。我算完了。

“你马上给我滚。从后门走。”我压低了声音说。

“我不。我要死在这里。”他抬起头来不亢不卑地说。

“死在这里?怎么死?”

“由您帮忙,就用这些项链。”

他居然站起来,到陈列柜那里指指点点,兴奋得脸都红了。“您瞧,就用这一串,上面嵌了大宝石的这串。”

我听见他轻轻地拨弄了几下,柜门就开了。他弯下腰去拿里面的东西。我飞快地举起电棒朝他头部用力一击,他立刻倒下了,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难道我将他打死了吗?但我并不想要他死啊。我有点恶心,又有点无聊。我当然不会去按报警器,我要等到早上大家来上班了,再和众人一块将这家伙弄出店堂。我将陈列柜的柜门锁好,用脚拨了拨地上的二苗,又用手在他鼻孔那里探了探,我觉得他已经死了。我回到报警器那边坐下,紧张地思考着早上大家来的时候我应该如何应对。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情况,但我脑海里出现的是凶悍的强盗,血光之灾,还有我们老板那样的神秘人物。谁会料到出现的却是这个家乡的二流子,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一击就倒地见阎王的软蛋?真是无聊死了,我甚至对生活的意义都产生了怀疑。真的,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一阵空虚袭来,我突然感到极度的困倦,我站起来想挣脱睡魔的袭击,但我又软绵绵地倒下了。我居然睡着了。真见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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