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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1(第3页)

我醒来时看见大家围着我,我身上湿透了。有两个人手中拿着桶子,原来他们在用冷水泼我。见我醒过来了,金队长就一把将我拉起来,让我坐在椅子上。我听到大个子刘幸灾乐祸地说:

“这种人嘛,可以用,也可以不用。”

莫非他是暗示要开除我?我向厅堂里扫了一眼,发现我的老乡已经不见了,多半是被这些人抬走了。金队长在挥着手对这些人说起“保安的职责和义务”,他的语气很激奋,但我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意思。后来大个子刘和黑老李就将我搀进寝室,扔到我的上铺。这时我才彻底清醒过来。

躺在寝室里,没有任何人来干扰,我可以集中注意力想事了。现在首先要弄清二苗的去向。假如他死了,被他们弄走了,在大家眼里我也许是清白的;要是他没死,向人乱说一气,我在“彩虹”的工作也许就丢了。我确立了这一点之后,就焦急地盼望有人来寝室,我好向他打听,因为我还是软绵绵的下不了床。但是整整一上午都没人进来。到了中午,有人给我送饭来了,是黑老李。

“店里都好好的吧?”我竭力做出自然的样子问他。

“唔。”他含糊地说,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的纸风轮。

“那么,你们一定吃了一惊。”

“什么?”他仿佛从梦里惊醒一样瞪着眼看着我,“你是说值班打瞌睡?这不算什么,经常有的事。”

我稍稍放下心来。他的口气那么轻描淡写,他说的情况是真实的吗?也许大家根本就没看到二苗,他早就溜走了,他在首饰店熟门熟路的,绝对不止来过一次。吃过饭之后,我的体力有所恢复。我打算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去店堂里走一圈。

我走进昏暗的过道时,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立刻反应过来了——是他!

“你得赶快滚,不然我真的要你的命。”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立刻松了手,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地方去了啊。乡下夜里那么黑,我害怕……我,我在这里躲了好久了。我捡你们的剩饭吃。”

我加快脚步走出过道,进了店堂,将他甩在阴暗的地方。

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做生意,谁也没注意到我。我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放下心来。我想到这个问题:大个子刘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从他的态度来看,他是希望我被赶走的,我可得小心这个人。这时“经理”(我想象中的)又站在店门口了,他推门进来后也没脱那件深色大衣,就在门边上那样站着。我注意到店员也好,顾客也好,全都变成了化石一样一动不动。有一位小姐举着项链的手始终举在半空;另一位先生始终弯着腰做出系鞋带的姿势;离我不远处还有一位老太太始终张嘴望着空中,大概说什么话还没说完。大约站了十秒钟“经理”就出去了,人们才又活动起来。轿车开走时发出很刺耳的鸣笛声,我面前那两名店员都哭丧着脸。

我走到人来人往的街上,想去小广场散散步。

小广场上挤满了汽车,根本就没有我可以散步的地方。白天里从汽车里出来的人们一点都不像夜里那些穿黑风衣的鬼影般的人,这些人都穿着工作制服,一看就是一些普通职员,他们都在“金银大厦”上班。还有些是顾客,来这里办事的。真奇怪,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守车的老头,他让我去他的小屋里听电话。我并不认识他,这是怎么回事?我隐隐地激动起来。

“是简元吗?”电话里一个陌生的男声问。

“我就是。请问——”

“是简元吗?嗯,我确定一下。”他挂了电话。

我本想问问守车的老头,可是他垂着头,很不高兴的样子,我只好走开了。我怀疑有人就在附近盯我的梢。打电话的人是我不熟悉的北方口音,他显得很暴躁,很没有礼貌。他是不是确定了我在这里,以后好随时来捉拿我?可能我昨天夜里的错误还是被记了账吧。

我离开小广场汇入人行道上的人流,我眼前闪过一样熟悉的东西——牌照尾数为“357”的轿车。那是我心目中的老板的轿车啊。我向里面一看,看见穿皮背心的老板倒在方向盘上,大量的血流到他的脖子上。窗玻璃上有一个弹孔。我想喊,我又不敢。我鼓起勇气再仔细一看,哦,这是个空车嘛,玻璃上哪里有什么弹孔啊,我神经出毛病了。后面的行人将我一把挤到路旁,我差点摔了一跤。我定了定神,联想起刚才的电话,一时吓坏了,赶紧往“彩虹”跑,我跑到店门口,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侦察了一番,确定里头没有异常情况才从边门溜进寝室。

我躺在铺上,记起金队长对我说过的话,他要我不要管不属于自己分内的事,我做到了吗?我的心在胸膛里跳,我很激动,更多的是好奇和害怕。我轻轻地说:“‘彩虹’啊‘彩虹’,我会消失在你里头吗?”

那天店里余下的时光很平静,生意照常做。晚饭我是同大家一块吃的,吃饭时大家都看着自己的碗里,气氛有点紧张。我更紧张,因为害怕二苗突然钻出来为难我。我必须想出对策。还好,那家伙没有钻出来,我正要离开餐桌时,金队长拍拍我的背说:“你今夜不用值班了。”我心里一沉,看着他。不料他又说:

“因为店里有情况,所以放你一天假。”

我松了一口气,没有问他店里有什么情况,他不让我管分外的事嘛。

我居然得到一天假期,这还是我来“彩虹”后的第一次呢。我决定夜里去小广场看看那个打电话的家伙会不会出现。本来我也可以不去,但是我太想去了。夜晚的霓虹灯,潜行的动物一般的轿车,黑乌鸦一般的男男女女……我甚至想,打电话的那人也许是同我一样的外地人,我和他都在“金银大厦”周围游**。他为什么一定要对我的行踪加以确定?想不通。

我快到小广场时,居然又看到了那辆“357”小轿车,我如同见了鬼一般地绕开它向广场跑去。守车的老头又在叫我了,他向我招手。我再次拿起话筒,里面传来那个不再陌生的声音,他说他在汽车里头等我,我愿意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即使是打谷的时候再来也不会晚。”那么他也是个农民。当然,很可能是冒充农民,同我闹着玩的。我出来时一再回忆他的话,我的天,他说在汽车里头等我,莫非那汽车就是“357”?多么可怕的事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巧合?不,不是巧合,简直就是预先为我设计的一个陷阱!我抬头看天,感到那苍天黑压压的,就连霓虹灯都丧失了它们的色彩,变成了一些苍白的小点。广场上,一辆接一辆的小车鱼贯而入,排起了方阵。今夜大厦里有盛大的活动吗?很多年以前在乡下,夜里因为虎啸,我,父亲还有母亲都起了床,我们坐在黑屋里倾听,我们不敢点灯。我还记得父亲叹了口气,说:“要是和那老人家见面,说说话就好了。”他说的是虎。他认定那是一只年迈的虎。父亲患了绝症,白天总是手持一本线装古书看了又看,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那时我甚至有点羡慕他,因为他不用干活了,可以成天瞎想。乡下的活真是干不完啊,可以让人疯掉!他和母亲原来不是农民,是怎么跑到乡下去的,我至今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告诉我。我看着黑沉沉的天,就想起了虎啸那一夜的黑暗,对了,打电话的那个人的声音就有点像虎!

“金银大厦”的大门在很高的台阶上面。穿着黑风衣的人们都在不声不响地爬台阶。我心一动,就跟着这些人进去了。一进门人流就将我带进了一个大厅。我进了大厅之后,发现周围的人全消失了。厅里很昏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盏顶灯,脚下的木地板打了蜡,非常光滑。我心里害怕,就想回转身退出去。当我退到大门口的走廊那里时,我又很后悔,于是又想进去了。我再次进到大厅里时,灯突然黑了,我感到有人向我走来,我的眼睛因为还没适应黑暗,一点都看不见这个人。他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站住了。

“红薯刚栽下去你就来了啊。”他说。

我定睛用力朝那个方向看,什么都没看到。一会儿灯又亮了,大厅里进来了几个穿黑风衣的人,他们跑过大厅,到了窗户那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外看。我也跑过去看。奇怪,我站立的地方并不高,但我的视野那么宽广,整个城市尽收眼底,至少我的感觉如此。不知为什么,到处都是警车,满眼都是一闪一闪的红蓝光。报警器的声音怪叫着,我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连忙离开窗台。一离开窗台,厅内仍然是那种寂静。这几个人都像中了魔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窗台上。又有一个人进来了,是守车的老头,他打手势要我到他面前去。

“你还待在这里啊,太不像话了。你是不能待在这里的。”他说。

我默默地同他走出去。走到台阶那里,守车的老头停下来了,他向我讨一支烟,我给了他我自制的烟卷。他点上火,猛吸了一口,说:“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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