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现银五两!
教头亲自指点!
这已不仅仅是选拔,更是千金买马骨的悬赏!
黄府求才若渴、不惜重赏的姿態,显露无疑。
杨云兴很满意这效果。
乱世將至,他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儿,要的就是能震慑宵小的猛汉。
“规则就一条:举得起,放得下,不脱手,不倒地。”
他声如铁石,鸿声道:“现在,开始!”
一名护院拿著名册,开始高声唱名。
被叫到的人,或紧张或兴奋地走上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抓起那对沉重的石锁。
“喝!”
第一个上场的僕役憋红了脸,勉力举起,做到第八次时双臂已剧烈颤抖,第十次几乎是用腰背顶上去的,石锁落地时咣当作响,人也踉蹌了一下,勉强过关,已是汗如雨下。
接下来几人,有做到第五次便力竭放弃的,有举到第九次石锁脱手砸到脚面痛呼退场的,也有勉强完成却姿態狼狈的。
过关者不过十之二三,淘汰率极高,场边不时响起惋惜或庆幸的嘆息。
陈乐被较早叫到。
他深吸口气,走上前,倒是稳稳举起了十次六十斤的,虽然最后两次也看得出咬牙硬撑,但总算完成得不算难看。
下台时,他挑衅般朝苏阳的方向瞥了一眼,却见对方根本未看自己,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擂台,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憋闷。
“下一个,苏阳!”
唱名声响起。
一瞬间,几乎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前日报名时的诡异一幕早已传开,此刻人人皆想看看,这个据说“一眼嚇瘫陈乐”的药童,到底有多少斤两。
苏阳面色如常,迈步走出人群。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走到那对乌沉沉的一百二十斤的石锁前,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深吸气蓄力,只是微微屈膝,伸出双手,握住了冰冷的锁柄。
触手冰凉、粗糙。
苏阳手握锁柄,四肢百骸充满了沛然之力。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將这对石锁如玩具般轻鬆举起十次,甚至更多。
但,需要吗?
他的目的清晰明確:成为正式护院,拿到五两银子,获得杨教头亲授武学的机会。一百二十斤一举,已足够达成所有目標,甚至超额——那额外的赏银和亲授,本就是为这一举设置的。
十次?
那不再是天才或悍卒,那是妖孽,是超越常理。在黄府这等深宅大院,过早显露真正的实力,未必是福。无数目光会从好奇变为探究,从羡慕转为嫉恨,乃至恐惧。府中关係盘根错节,他一个毫无根基的药童,骤然获得如此瞩目,只怕赏银还未焐热,麻烦就已上身。
藏锋於钝,示敌以弱。
这是郑老药膳中蕴含的养生之理,或许也是在这世道的生存之道。
一次,刚刚好。
要显得艰难,要显得拼尽全力,要让人认为这就是他的极限。拿到应得的,避开不必要的,即可!
心念既定,力隨心动。
那奔腾的劲力瞬间收敛大半,只留下足以支撑“一举”並完美控制的力量。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微微绷紧,双臂肌肉在布衫下賁起清晰的线条。沉腰发力,石锁应声离地,动作扎实有力,却绝非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