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初辞知道一定是院长告诉的,他们达成了什么,想必是有什么用意,或者是有什么任务,选中她,对方明显冲着针法来的,“嗯,是我爷爷教给我的。”
听到这话,何总眼里多了些许认可,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个人经验资历的。
阮初辞觉得有点像面试,不管什么原因,她都如实回答,态度不卑不亢,不夸大,不自贬。
等问差不多了,院长在旁边插话,“何总,你别看阮医生年轻,手上功夫是院里公认得好,她爷爷以前是咱们省的名中医,她父亲也继承了衣钵,到她这儿,算是第三代了,这样你还不放心啊。”
“放心,放心。”何总笑了笑,终于说出来由,“阮医生,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正在做一个项目,简单来说,就是想用现代科技把老中医的经验固化下来,你是行家,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指导。”
指导……阮初辞在心里把这俩字过了一遍,没接话。
她想起爷爷曾经手上全是茧,因为专研针灸,指节比常人粗大,拿针动作却轻得像捏着一片羽毛,他说过,手上的感觉若是传不到心里,扎出来的针就是死的。
虽然她信爷爷的话,但现如今,西医发展迅速,同时能力水平强的老中医越来越少,很多都是学点皮毛就出来看诊,这样下去,地道的针灸手法不是没落淘汰,就是被西医取代。
她有想过配合新兴技术将针灸疗法传承下去,但也知道这有多困难,需要攻克的难题有多少。
先不说这其中需要投入的时间和资金成本,能不能成功实现还是个未知数,若是研发期沉没太久,又有谁愿意去做这件事。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若是他的话……
“我配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阮初辞没回诊室,站在走廊尽头看外面。
楼下是门诊部的院子,有人在排队取药,有人拿着报告单回诊,有人坐在长椅上等叫号。
还有一部分没挂到号的人失望而归。
这在医院每天是寻常事,此刻她却觉得过于冗长缓慢。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
她将视线收回,拿出手机解锁打开,看到母亲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包了你爱吃的马蹄馅饺子。】
【嗯。】
阮初辞把手机揣回兜里。
晚上下班,她直接开车回家。
夜已深,路灯排成长龙,一盏接一盏亮着,一直亮到看不见的地方。
回家的路很熟悉,她甚至不需要太经过大脑,凭着肌肉记忆就能回去。
家里之前住的是独栋别墅,后来她工作以后搬出来,父母大概觉得空,就搬到了楼房里住。
现在住的是三百平的户型,一梯一户,有两个卧室,开放式厨房,其他是书房、储物间、影像室。
阮初辞一进家,就能闻到饺子的鲜香味,厨房灶台前,爸妈都在,灶上的锅还在冒白气,隐约还能闻到排骨炖玉米的清甜。
她换鞋,直接进了厨房。
父亲阮峰正在舀砂锅里的汤尝鲜,听到声音回头,眼角堆起皱纹朝她笑,“小初回来了。”
一旁母亲正在捣蒜准备蘸料,此刻表情一向冷淡的脸上难掩温和慈爱,“你爸今天亲自下厨炖的排骨汤,说是你最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