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找了多久的宝黛又一次被不知谁的骨头尸体勾倒在地后,怎么爬都爬不起来时,连日来积压在内心的恐惧,害怕,崩溃,难过再也压抑不住的随着眼泪迸发而出。
“沈今安,你给我醒过来啊!”
“你答应过我送我一盆月季的,你说过等有空了就来见我。”
“骗子!沈今安你这个骗子!”
“不知他骗了夫人什么,值得夫人如此生气。”男人冰冷得水浸玉石的声音,本该是澹澹如玉的清冷公子,可落在她耳边,像极了前来索命的恶鬼。
半空中的月亮再次被乌云遮挡,男人提着的那盏灯笼刺眼醒目得像是深渊巨口,正要将她给吞噬个干净。
正在崩溃落泪的宝黛听到那犹如鬼魅的声音,身体一僵得魂魄静止,动作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转过头。
远处林子里吹来的风把宝黛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了,周围骤然亮起的火把也照亮了宝黛流泪哭泣的脸。
身形单薄的女人在尸横遍野的乱葬岗中哭泣,就像是淤泥中,挣扎着蔓延生长的百合。
亭亭玉立,洁白无瑕。
抬起头的宝黛看着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男人,她的眼泪,她的心跳声都在此刻停止了,倒映着火光的眼里唯剩下一片死寂。
她应该跑的,应该逃的,
当这一刻的宝黛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力气,唯感觉到脸颊处的一片凉意,不知是风还是泪。
在男人逐渐逼近时,她甚至还贪心又天真的在想。
要是她没有跟沈今安走,他现在是不是还好好的做着自己的县令,而不是沦为乱葬岗里的一具尸体。
提着灯笼的蔺知微悲天悯人的凝视着狼狈不堪的她,就像看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蔺宝氏,还想着要跑吗?”
他更像是在嘲讽的问她,你能承受得了再次逃跑的下场吗。
她一共逃跑了两次,可每一次的后果根本不是宝黛所能承受得了的。
因为他不但诛身,更诛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意游走于四肢百骸,最后凝集于指尖的宝黛怔怔地看着他,再次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她要那么不幸被他看上,为什么要遇到他。
要是没有遇到他,沈今安就不会死,她也不会从妻沦为妾,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
其实这个问题,蔺知微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会是她。
要知道天底下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比她性子温柔比她有才学的女人多得是。
为什么他就偏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还要不择手段的将人囚在身边。
哪怕明知她厌自己,惧自己,更恶自己。
在他陷入沉思时,原本一片死寂的宝黛突然眼神发狠,疾速抽出藏在袖袋的匕首,快准狠向他心口刺去,苍白的小脸上全是癫狂之色,“蔺知微,你去死吧!”
谁都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行刺,就连被遮住的月亮都露出了一角。
蔺知微在匕首快要刺中自己时,虽侧身避开仍被那匕首顺着他肩膀往下划去一条蜿蜒血痕,他就势抓住她手腕往下一折。
手腕被捏住的宝黛听见咔嚓一声,手腕吃疼后握着的匕首哐当落地。
阴沉着脸的男人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去掐她脖子,“宝黛,你想杀我,你居然想要杀你男人!”
居然为了一个该死的沈今安,想要杀他。
“我男人是沈今安,才不是你这个卑鄙无耻畜生!你还他的命来!”手腕被折了,软绵绵垂下的宝黛在脖子被掐住时,发了疯般扑上去咬住男人的脖子,凶狠得要从他脖子上咬下一块肉。
她如今的模样,任谁来看都是疯了。
尖锐的牙齿刺进皮肉,扎出鲜血时,被咬着的男人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纵容又宠溺的拍了下她的后背,“松开。”
尝到满嘴铁锈味的宝黛非但没松,反而咬得越深。
就像是一条叼到了肉骨头的狗,至死都不松开嘴。
“大人!”被眼前一幕震惊到的楼大欲上前拉开二人。
“我没事。”不曾理会脖间流血伤口的蔺知微弯下腰,打横抱起被手刀打晕了,仍死咬住他不松口的女人,往那辆停在林中许久的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