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禄骇得三魂出窍,枯影狼狈急坠藏入阴影,唯闻枝叶间浊气休咻。
慕宁曦莞尔咯咯一笑,梨涡浅浅,转瞬又敛去笑意,葱指抵着晶莹玉额,眉间忽的浮起忧云:“这般耗下去……赵师弟怕是凶多吉少……”
檐角风铃叮当轻响,似在提醒时间流逝……
待到天明破晓时分,朱福禄竟鹄立院门,枯槁身形强撑挺拔,目光灼灼又不敢跨入。
枯瘦面庞挂着两轮青黑眼圈,却仍打理得一丝不苟,显是刻意装扮过。
慕宁曦假寐间,灵识已然探知。
她柔荑抚过赵凌腕脉,青衣微敞间,凝脂香肩在晨光里泛着莹润晕彩。
朱福禄目光如炬钉住那抹雪色,知觉嗓眼干涩难耐,几番踌躇终是颓然退去,唯余一串叹息融进薄雾里。
日跌时分,忽闻琴音乍起,慕宁曦玉耳微动,循声望去。
古槐下朱福禄危坐操缦,枯爪拨弦竟有几分雅士风骨。
《碧涧流泉》自焦尾琴淌出,技法虽尚欠火候,幽涧鸣泉声倒透着意境。
倒操得一手好缦。
慕宁曦轻咦,不觉有些讶异,纨绔浪荡子竟藏此技,倒也有几分雅致!
她素手轻抚青丝,仙颜竟透出赏鉴之意。
只是这点心思,到底还是透着权贵公子习以为常的卖弄,未免太过俗套……
树下琴声忽转悲切,似诉苦衷,似忏悔。
慕宁曦莲步移影至窗畔,丝袜裹缠的玉腿在罗裳下晕出朦胧肉光。
临窗驻足,眼波在琴台那端微微停滞,只观那抚琴身影,透出些许书生清瘤。
慕宁曦纤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青丝,忽的噗嗤轻笑:“倒是有趣……”
琴弦猝然而止,朱福禄似有所感,惶然抬首,四目隔空相击。朱福禄惊得指颤弦鸣,旋即面露喜色,近身作揖行礼:“仙子安泰?”
慕宁曦螓首微点,青罗飘然若仙,美眸流转间暗香浮动,不经意泄出勾魂艳光。
“世子近日,倒晓得避嫌了?”
朱福禄痴望仙姿,眼中痴色愈盛。
“仙子恕罪……”声若蚊蚋。“哦?”慕宁曦霜颜凝雪,心底早料定雪莲有诈,“莫不是宝库秘匙横生枝节?”
话音虽轻,却似利剑贯胸。
朱福禄面色大变,情知再难搪塞。
那干年雪莲乃赵凌救命灵药宝库秘匙其实早在自己手中,不过自己还非染指仙躯,岂肯轻易交出!
仅因赵凌未到生死之际,自己方敢日日欺瞒。
如今见慕宁曦眸含冰刃。
恐谎难再圆。
“送匙之人突染恶疾滞留途中!朱某已遣快马接应!”朱福禄额汗水涔涔。
“嗯?”慕宁曦目射寒星,“世子若有半字虚言……王府必起祸乱!忽又蛾眉轻挑,似想起了什么”
且慢,你尚未答我避嫌之故。
下人办事不力,朱某惶恐,自觉愧对仙子与赵兄,无颜相见。
“最好!如此!”慕宁曦翩然旋身,青裙翻浪裹出曼妙曲线,恍若凌霄仙姑踏云归去。
朱福禄呆立如槁木,心头百味杂陈。
既贪恋慕宁曦冰肌玉骨,又妒赵凌躺卧得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