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
“那坠子是怎么回事?”
陆昭宁甩过头来,同心髻上的木簪歪了歪,又被一只素手给怼进乌麻麻的发堆里。
“坠子?”陆晏听一愣,忽而想到方才掉落在地的玉坠,“是母亲不小心扔下来的。”
“你还骗我!是不是你和我玩雪时偷偷拽的?”
她一双圆眼紧紧瞪在一起,鼓囊囊盯着陆晏听,看得他一时没了脾气。
“那坠子和你有关?”
陆昭宁一哽,反倒被他问住了,一时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她噎住半晌,又想到陆晏听早已知晓自己那日干的事,怎么可能不明白那羊脂玉转了几手,想来现下是故意在堵她的嘴,原本冒三丈的火更是冒到六丈高了。
她拽过云黛,转身便走。
反正他们母子同心,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对于陆晏听而言,只算得上个外人。
自己去查李泓吟,说不准还是在给陆晏听惹麻烦呢。
“陆昭宁,”陆晏听追上几步,一把将人拉住,“那坠子有些来历,我见它裹在琉璃盏的碎片里了,便拾起来了。”
当然有来历,没来历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地从她身上取走。
“那长公主与吴王的事呢,你可是瞒着我?”
陆晏听一愣。
朝堂大臣见圣上体弱,沉不住气的,早早递上了投名状。毕竟如今只两位皇子,五成的概率,若是跟对了人,日后少不了功名富贵。
下边的人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可李泓吟手握圣上亲赐的大权,若是她也歪了身子,党争事态必将更为激烈。
她有权有势,可这权势,不足以抵挡天子之怒。
她没有兵。
这也是李淮在她离异几年后,看清了她与陆吾山的不可挽回,方才做的决定。
“不是吴王。”
陆昭宁狐疑地抬起眼。
“陆晏听,如果在父亲同你中选一个,你知道我会选谁。”
李泓吟说的其实没错。她陆昭宁除了身份,确实没什么本事,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也没有什么大志向。
李憬还是李恒当皇帝同她没有半点关系,能够每日跑跑马、挥挥鞭,就已经是乐事了,她也只想过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
但是,如果真遇到什么分岔路口,她也不会扭扭捏捏对着朵花的花瓣数来数去,靠着别的东西去给她做决定,她知道谁对她最好、最重要,也知道在每个当下,她会选择什么。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的话。
按理而言,陆晏听应是随着陆吾山这般忠君,选择两头都不掺和的,毕竟在孩子最容易培养感情的时候,他跟着他在永安侯府、在禹州边境的军营。
毕竟,无论随哪个皇子,争这把龙椅,可都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尤其是站在吴王这边,李憬那个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她不允许陆晏听将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瞒着她。
他们兄妹二人,自幼便亲密无间,也没有什么可瞒的。
“长公主,不会在晋王和吴王之间选择任何一个。”
陆晏听捏紧她的手臂,沉声重复了一遍。
陆昭宁看着他的眼睛,墨黑的瞳孔,微微勾角的眼尾。
她看到的阿兄是全部的阿兄吗?
但是——
“陆晏听,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