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不行。”
“就算周溯不来——”
“我不会射箭。”
“你不会射箭?”
陆明钰差点惊讶地跳起来,忽然,她想到什么,又闭上嘴,恢复如常的神色。
“不会就不会,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陆昭宁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她幼时不是没摸过弓箭,只是缺失的一只眼睛似乎让她难以精确把握箭靶的距离。
还有无处不在的风,左侧未知的环境,甚至自己总是会不由自主歪斜的脑袋。
骑马时,马始终在她□□;甩鞭时,鞭始终在她手中。可是箭不一样,一旦松手离弦,便再无可控。
她忽而又想起陆晏听。
自他得了官位之后,她似乎更不知他在做些什么,谋划些什么了。
分明维护他与祝家的关系是为了他的仕途着想,不管是同晋王结仇还是同祝莘泽闹翻,对他都没什么好处。
太子未立之前,不动方是上策。
“你什么都能打探到?”她忽而问向陆明钰。
“那当然,”她点点头,不过瞧着她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小打小闹的都能,你可别把我当那官府查案的使。”
“你去查查陆晏听近日在做些什么。”
“我吗?”陆明钰瞪大眼,指了指自己,“我去查他?”
“能查到多少算多少,”陆昭宁进了趟屋子,再出来时,手上夹着两张银票,“定金。”
“阿宁,日后有事还找你阿姐。”
她笑眯眯地接过银票,两根手指轻轻一弹,银票摩擦发出呲呲声响。
春风簌簌吹着树上的山茶,陆昭宁懒散地支起条腿,看着陆明钰越走越远,闭上眼睛。
春光一缕一缕落至人间,叠成了暮春滴油的绿叶,盛尽的花。天光一日亮得比一日早,陆昭宁前脚将祝家姊妹送回去,后脚又把延误几日的程怀新接进府中。
正好陆晏听同她闹脾气呢,索性省了解释的步骤。
程怀新老老实实入了永安侯府,平日里便去太学读书,只等陆昭宁需要时使唤。
陆昭宁也没功夫管他,日日上着无聊的学堂,偶尔在武课上跑几圈马,又因箭射不上靶默默放下手中弓。
至于陆明钰的安排以及周溯……她没去找她,对方看起来,也还在犹豫。
毕竟,除了李慎仪与祝若鱼两组,剩下的实力似乎都半斤八两。
“啪!”陆昭宁手上的箭矢擦着箭靶,又斜斜坠到地上。
“陆小姐,陆将军可是只教御术,未教射术?”
身后的张将军走上前来,他素来欣赏陆昭宁马背上的飒爽英姿,怎料这丫头偏偏射箭上似缺了根筋,总也找不着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