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也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们真这么光明正大呢?
“我陆昭宁没那么讲规矩,多问你几遍,不过是怕万一冤错人罢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可得悠着点,别熬不过去。”
说罢,她便要抽出手中的长鞭,可就一刹那的功夫,手指又犹豫一下。
用鞭子,是有痕迹的。
“徐青,”陆晏听轻轻唤了声,“祝大人身任大理寺卿,祝小姐应该也知道,折磨人但不留痕迹的法子有许多种。”
徐青取出一叠三寸长、两寸宽的桑皮纸,陆昭宁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徐青蹲下身,将那纸张贴在祝若鱼的口鼻上,祝若鱼用力摇晃着脑袋,大喊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徐青伸手扣住她乱动的下巴,往桑皮纸上浇水,被浇透的纸张湿淋淋地贴了上去。
紧接着,一样的步骤,第二张也贴了上去。
陆昭宁盯着祝若鱼渐渐急促起伏的胸膛,从飘忽到失焦的瞳孔,眯了眯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桑皮纸本身便极能吸水,这样一层一层覆上去,紧紧封住祝若鱼的口鼻,她便会逐渐窒息。
很狡猾的法子,毫无痕迹,但受刑的人会感受到生命从手中逐渐流失的恐惧。
祝若鱼几乎动不了了了,那种嚣张的气焰已从她脸上完完全全地褪去。她的手脚都被束缚着,只能拼命地喘着气,试图从缝隙中获取一丝空气。
“大人,”车夫敲了敲门,“祝家暗中在寻人了。”
陆晏听应了一声,却没让徐青停下来。
陆昭宁寻了把椅子坐下,悄悄抬眼打量着阿兄。
他只是淡淡看着徐青施刑,精致的脸庞没什么表情。
好陌生啊,她还没见过阿兄这番冷酷无情的模样,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这般折磨人的法子。
她伸出手心,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却被对方瞧见了。
“困了?”陆晏听瞧向她,“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等弄完我和你一起。”
“今夜怕是弄不完的。”
一夜都不够?陆昭宁脑袋有些发懵:“那祝家那边?”
“不管他们。”
“大人,”外边又传来一阵扣门声,“晋王过来了。”
陆昭宁瞬间清醒过来。祝家怎么这么快便通知了李憬?纵然有些亲戚关系,李憬毕竟是皇亲,这大半夜的,还将事闹了出去?
若真是被找上来便麻烦了。陆晏听也皱皱眉,从袖口掏出一份案供:“让她把这个画押了。”
陆昭宁本以为是今日之事的口供,凑上去,却见是关于祝大人几年前收受贿赂,在牢狱之中害人性命的供文。她心下一颤,又觉着不对劲:“这,有用吗?若是来日翻供,岂不是我们做了假证?”
“没用,”陆晏听接回徐青递来的供词,又转手交给她,“但是吓唬吓唬她,还是有用的。”
“那晋王——”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说到此,外边就传来了李憬那阴森森的声音:“陆大人,别来无恙啊。”
话音刚落,木门便被人踢破了。李憬穿过层层叠叠的侍卫,走上前来,懒散地坐在灶上:“哟,陆小姐也在,这是干什么呢?”
他一身鸦青色的长袍,腰间佩着块黑玉,价值不菲。见没人搭理他,他便歪歪脑袋,将垂下的发丝撩到后边去:“不知二位,可见过我表妹——祝若鱼?”
明知故问。陆昭宁最烦他这种做作的样子:“殿下看来眼神不太好。”
她转过头去,徐青早把上边的桑皮纸扯了下来,祝若鱼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见到本王也不知行礼,牙尖嘴利,没点规矩。”
都踢门了,谁还对他和颜悦色?陆昭宁有些烦躁,但心里到底没底,抬头看了看陆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