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在李憬谋反的计划里掺了一脚。她游走在几位武将的女眷中,替避嫌的李憬当了个传话人。
传话的方式隐秘,除了李憬,没人知道她在其中的作用。说起来,她还得感谢陆昭宁,李憬在战场上便死了,事后李泓吟查起来,只追究到她府上一个同李憬来往密切的侍卫上。
斩草除根,可李泓吟偏偏留了她,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这不是她的风格。她闭上眼,记忆中那道黛紫色的身影飘渺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杀伐果断,方能留下赢面。
“你说,我能杀了他吗?”
从善笑了笑:“殿下,杀人的法子有千万种,但没有杀不死的人。”
李慎仪垂眸,轻轻弯了唇角。
*
晨曦微亮,薄薄的云彩飘来几片,软绵绵地耷在朝阳之下。鸟雀扑棱两下翅膀,落在草丛上,埋着脑袋,一咂一咂啄着草籽。
陆昭宁终于挨过了早朝,她打了个哈欠,突然对上前边人扭回的目光。
不得不说,身穿朝服的陆晏听与平日是不大一样的。方方正正的平翅纱帽将他发丝全遮拢起来,只露出半截饱满光洁的额头,乌眉更乌,墨瞳更深,再往下,便是他亲吻时总会顶着面颊的鼻尖,笔直,高挺,她想到什么,突然烧红了脸,忙移开目光。
几位同僚正同他攀谈,个个是灰白胡子的。陆昭宁认得几个,只远远瞧着,没有上前的心思。
陆晏听抽空冲她弯弯眼睛,转过脸时,又成了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
这变脸,京都最有名的戏曲班子都比不过他。陆昭宁没压住唇角,连忙低下头。
“看什么呢?”身后突然来人拍了拍她的肩,她按住肩上的手,将人拉到一旁,“肖将军能不能先动口再动手啊?”
“陆将军可否别在殿前傻笑呢?”
陆昭宁鼓了鼓嘴角,将笑意收回,若无其事地瞥过眼:“你可真是眼观八方。”
“上过战场便有经验了,哪儿都能看得着,尤其是傻笑发愣的人。”
“有完没完?”她轻轻一肘对方的侧腰,话头又一转,“我半点儿经验没有,哪能带好一支兵?”
“你孤身一人入千军万马,绞杀叛贼李憬,这还不算?”肖郦摸了摸下巴,“这是陛下的意思,我起初也不明白,但想想——”
“陆将军,”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到她们身后,“陛下有请。”
她微微挑眉。陆晏听早就将他同李泓吟的坦白如实说来了,只是她没想到,时隔大半个月,李泓吟才让人来请她。
这是应允的意思,还是……
“陆将军?”
陆昭宁回过神来。陆晏听仍被同僚缠着。她点点头,心中如临大敌。
“公公请带路吧。”